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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沙龙丨“大学之教”与儒家的教育理想

作者:齐谐 哲学 发布时间:2021-05-28
《大学》原是儒典《礼记》中的一篇,一般认为成书于战国时期。南宋大儒朱子(朱熹)将其与《论语》《孟子》《中庸》合编为“四书”,于是《大学》就成了一部单独的书,“大学”两个字也从篇名变为书名。在古代经典中,《大学》一书有重要的价值和地位,它是“古之大学所以教人之法也”。也就是古代的最高学府,培养经国济世人才的学宫——“大学”,所用的教育之法(所谓的“大学之道”),是大学教育的核心,集中体现了古人的教育理想。

对于“大学”两字的意涵,朱子的解释最有代表性。他说:

“大学者,大人之学也”。

“大人”就是成人(古代以十五岁为成人),成人就要学习成人的学问——“大学”,也就是“穷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学习成就君子人格的学问。与“大学”相对照的是“小学”(童子之学)。在大学教育之前,儿童八岁入小学,学习的是“小学”“小艺”。其主要内容是:洒扫应对的礼节、礼乐射御书数等。让儿童学习日常生活中待人接物的规矩节目,学习文化知识和技能。“小学”作为教育的起点是必须的,但“小学”只能教人知其然,而不能知其所以然,因此还要进一步学习立身行事、修己治人的道理,以成就理想人格(“成人”)。

“成人”的“成”字是一个形容词,如果我们把它看成一个动词,“大学”教育的理想可以说是“学以成人”。北宋二程兄弟(程颢、程颐)特别推许《大学》,说它是“初学入德之门”,强调“入德之门,无如《大学》”。这是因为《大学》的核心在于道德的进步提升和君子人格的养成,并给出了一个明确的学问规模和进学的程序次第——“三纲领八条目”。

《大学》的基本主张可以概括为“三纲领八条目”:

三纲领: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

八条目: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关于《大学》的文本,主要有“古本”和朱子“改本”。汉代郑玄注、唐代孔颖达疏【1】的《礼记》中的《大学》称“古本”,因为它传自汉代,时代古远。

二程重视表彰《大学》,但他们对“古本”不满,认为“古本”有缺陷,有缺陷是因为有“错简”【2】,所以要对“古本”中的一些文字加以调整和订正。改订“错简”的文本就是“改本”,最著名、最有影响的“改本”是朱子编订的《大学章句》。在二程改本的基础上,朱子做了进一步的工作。在朱子看来,古本《大学》不仅有“错简”,而且还有“阙文”【3】,具体就是缺了解释“格物致知”的“传文”【4】。“错简”可以通过移动文句来改订,“阙文”的情形则难以处理,因为缺失的文字并不在现有的文本里,在相关文献中也难觅踪迹。同时朱子认为,《大学》最重要的就是“格物”,所以“阙文”不能不加以解决。于是朱子不得已,只好根据《大学》的义理结构和二程的解释,补写了“格物补传”。后来王阳明反对朱子的思想,反对朱子的《大学章句》,主张《大学》既没有“错简”也没有“阙文”,提倡恢复古本。

需要注意的是,朱子和王阳明对《大学》文本的不同主张,主要不是古籍整理工作的区别,而是基于他们各自哲学思想的表达。

我们先介绍朱子的看法。首先,朱子认为《大学》教育是基于儒家对人性的认识。宋明儒学通常主张人性有两个方面:一是“仁义礼智之性”,宋代的理学家称作“义理之性”,载天履地人为贵,“义理之性”是人所独有,禽兽所无的。“义理之性”是人能实现仁义礼智的内在依据,是人成就君子人格的先天条件。二是“气质之性”,指人的各种本能欲望、性格、才智等等。“义理之性”是人所同然的,不论上智下愚、盗跖颜渊,所禀赋的“义理之性”一模一样、毫无二致。“气质之性”则各个不同,所以现实的人有千差万别的表现。“气质之性”是现实的人性,“义理之性”是先天的人性。《大学》教育的目的,就是使人通过自觉的道德修为,克服气质的偏蔽(变化气质),充分实现先天禀赋的“义理之性”。进一步,在个人修身的基础上,还要追求内圣外王,也就是齐家、治国、平天下。

朱子认为,在古代实行大学教育很容易,他说:

而其所以为教,则又皆本之人君躬行心得之余,不待求之民生日用彝伦之外,是以当世之人无不学。其学焉者,无不有以知其性分之所固有,职分之所当为,而各俛焉以尽其力。

这是说,古代的教学在实践中开展。教育者以身作则,学习者在日常生活中身体力行。一方面,仁义礼智之性人人固有,另一方面,教育者以身作则,学习者效法楷模,而且所学的又是日常行的事,所以学习很容易,学习者无不努力从事。于是教化顺畅,风俗和美。

在这一教育理想的指导下,《大学》教育通过“三纲领八条目”具体展开。关于《大学》的条目,我们前面做过一些介绍,有兴趣的读者请参看阅读推荐。

注释

【1】注,对经书字句的注解;疏,对注的注解。注,又称传﹑笺﹑解﹑章句等;疏,又称义疏﹑正义﹑疏义等。

【2】古书写在一片片加工处理过的竹简上。如果竹简之间的编连断裂,重新编连时顺序出错,就会导致“错简”。
【3】阙文,指字句脱落的情形。

【4】传文,解说经义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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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齐谐

编辑:冀之驴、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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