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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涯漫谈丨职业道路上的“机缘”:接纳职业发展的混沌本质

作者:果子 职业生涯 发布时间:2020-11-06
职业生涯辅导领域的著名学者Krumboltz说,他曾问过数以千计的生涯咨询师:“在你18岁的时候,可曾想到如今会成为一名生涯咨询师?”至今为止还没有人回答说“是”。

职业目标和发展计划,究竟是否是一个人职业成功的关键所在?那些生涯咨询师们的回答,引人深思。

职业生涯的混沌本质

在传统的职业发展理论中,强调职业目标和职业规划的重要性,认为职业选择是理性的,职业道路是清晰的。在这样的视角之下,职业生涯的不确定性被视为是一种偏差。然而,随着社会的发展,职业的样子已经多元且多变,俗话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再为完整详细的计划,也无法避免遭遇突发变故,例如搬迁、生病、行业突然变动甚至人类生存环境的改变(例如当下疫情的侵袭等等),能改变一个人职业发展道路的事件不计其数。职业发展领域的学者们充分观察到了这些现象,于是创建了用来解释多变的职业发展之路的相关概念和理论,以帮助人们理解看似混沌的前路,探索如何过好职业生活。

学者Pryor和Bright将数学中的混沌理论应用于职业发展领域,建立了职业混沌理论。职业混沌理论将人的职业发展视为动态的、非线性的复杂系统,而在这样一个复杂系统中,不可预见性就成为了正常、普遍的存在。由于复杂性系统中存在太多因素,并且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相互结合对系统的发展施加影响,即使使用计算机进行模拟,也无法对未来的方向做出准确的预测。从一些文学和影视作品中,大家可能对这种“非线性”的复杂系统已经有所洞见,例如“蝴蝶效应”,讲的就是在初始条件下微小的变化,却能带动整个系统长期的、巨大的连锁反应。这就是一种混沌系统的表现。

职业混沌理论描绘了这样的职业现实,同时提出,人们如果想顺利应对职业道路上那些不可预测的变化,其核心在于要将单一的“工作”这件事情与个人的价值实现、人生意义和世界观融合到一起。例如,Pryor & Bright(2007)在其文章中就提到过,职业发展研究领域的建构主义思想家Savickas呼吁人们转变对工作的看法,从“为工作而生活”转变为“为生活而工作”,也就是将工作视为手段,无论做怎样的工作,目的都是实现个体生命的完满和意义。而不是将工作作为最终目的,让个人的选择和生活都屈从于工作。

在此基础上,职业混沌理论指出就业中的决策是个短期决策,个体会因环境中的情境因素和机会因素做出决定。事实上,人们不应在做决策时要求自己做出长期的、理性计划的、可完全掌控的、可预期结果的决策。学者曾维希(2015)在其关于生涯混沌理论的专著中引用了一段乔布斯在斯坦福大学的演讲,并且做出解读:“预测生涯发展的未来其实是无力与无效的,同时也告诉我们,当下所有的努力都不会白费。这也许就反映了生涯发展的混沌本质:无法提前预知却正被决定,混沌中酝酿着定数。”

“偶然事件”在职业发展中的作用

学者们在解读人的职业发展问题时,提出了“偶然事件”的概念。偶然事件指非计划的、意外的、不可预测的事件,也有研究者称之为“机缘事件”,英文用词包括“chance event”,“happenstance”,“serendipity”等等。在传统职业发展理论中,偶然事件被视为应该摆脱和避免的错误和误差。而在职业混沌理论的视野之下,偶然事件恰恰成为了个体发展的重要影响因素。

看到过一个真实的故事:

一位具有多年职场经验的姑娘,当她正经历职业空窗期,思考未来方向之时,她养的猫咪重病。在持续几个月的看病过程中,有一次猫咪急需输血,当时宠物医院没有储备。这位姑娘在现场翻遍了通讯录,与微信里认识的不认识的所有养宠朋友联系,请求支援。那天,几位素未谋面的朋友带着自家宠物不论远近赶来帮她。遗憾的是,猫咪还是去世了。但这件事带给姑娘的意义,就是促使她日后创立了宠物公益领养社群作为自己的事业。

在上面的故事里,救治猫咪这样一个偶然事件,成为了主人公职业发展的转折点(turning point)。这位姑娘的际遇并非特例,偶然事件可能给个体的人生发展带来正面或负面的重要影响。例如,学者Betsworth等(1996)发现,调查中的成年人中有63%的男性和58%的女性的就业选择受到偶然事件的影响。而Bright等人(2005)的研究表明,在所调查的刚毕业的高中生和大学生群体中,69.1%被调查者的职业决策受到偶然事件的影响,其中,74%的高中毕业生和16%的大学毕业生认为偶然事件对自己的职业决策产生了中度或非常大的影响(赵敏,2013)。

迎接当下和未来的偶然事件

西方学者们对于偶然事件的理论描述,恰恰应和了中国百姓老少皆知的塞翁失马的故事。塞翁的故事是一个循环往复的剧本,主要告诉人们“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的道理。

塞翁失马:靠近边境一带居住的人中有个老人,他家的马无缘无故跑到了胡人的住地,乡亲们都来慰问他。那个老人却说:“这怎么就不能是一件好事呢?”过了几个月,老人的马带着胡人的良马自己跑回来了。人们都前来祝贺他们一家。那个老人却说:“这怎么就不能是一件坏事呢?”他家中有很多好马,他的儿子喜欢骑马,结果从马上掉下来摔断了腿,人们都来安慰。那个老人又说:“这怎么就不能是一件好事呢?”过了一年,胡人大举入侵边境一带,壮年男子都拿起弓箭去作战,绝大部分都战死了,唯独老人的儿子因为腿瘸的缘故免于征战,父子得以保全生命。

职业发展的偶然事件理论主要呼应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一个观点。不过,比起塞翁接纳当下,顺遂万物的处事态度更进一步的是,这些职业发展的理论提出了对于接纳当下境遇后,如何在此基础上整合资源,推动自己更好地发展的行动建议。

比较典型的如多位学者展开论述的善用机缘论 (Mitchell, Levin, & Krumboltz, 1999)。这一理论的英文写作“Planned happenstance”,直译为“规划偶发事件”,由台湾学者金树人先生选取“善用机缘论”作为此理论的中文译名。简单来说,该理论强调对于偶发事件的接受性,并在此基础上寻找有助于个体职业发展的机会。Krumboltz认为,“人成长的环境中充满无数的意外事件,不管这些事件是正向还是负向的,都提供了意想不到的学习机会”。因此,善用机缘论的核心就是个体如何认识及应对偶然事件。

Krumboltz(2009)在其研究进程中,提出并深化了机缘学习理论(happenstance learning theory),也称“偶然事件学习理论”,对传统的职业辅导理论进行了创新,进一步把偶然事件的重要作用引入了职业发展的研究和实践领域。Krumboltz指出,大人们最常问小孩一个问题:“你长大了想做什么?”然而,这其实是无需提前规划的。相比于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一个人的发展来说更重要的是下述内容:

让自己有机会多多投入到有益且丰富多彩的活动中;

探索自己在各种活动中的反应(态度、偏好、胜任力等等);

保持对于自己可选的发展方向的敏感性和开放性;

在每一个新活动中学习新的能力。

职业混沌理论背景下的生涯辅导

基于职业混沌理论的生涯辅导目标是培养来访者适应不断变化的生涯发展之路的能力,促进持续的学习与发展。下述理解是学者针对生涯辅导而阐述的,而在咨询室之外,相信我们每一个人读过之后也都会从中受益。


1、生涯辅导的目的是帮助来访者采取行动从而在职业和个体生活中获得更多的满足体验——而不是简单地做出一个职业选择;

2、在生涯辅导中,使用测评工具的目的是促进来访者思考和学习,而不是做个人特质与职业的静态匹配;

3、支持来访者学习投入到多元的探索活动中,从而期待与迎接有益的机遇;

4、生涯辅导效果的判别依据是看来访者在现实生活中实现了什么。

                                                                                                  (Krumboltz,2009)


1、生涯发展中出现的焦虑和不安缘于我们固着于确定性,将不确定视为威胁。

2、生涯发展是一个终身学习和再平衡的过程,没有一劳永逸的决定。

3、在发展过程中会不断涌现预料之外的事件,我们需要学会认真审视、接纳和应对不确定性。

4、生涯辅导的目标就是要提高我们的生涯适应能力。

                                                                                                  (曾维希,2015)

参考文献
Pryor, R.G.L., Bright,J.E.H. The Chaos Theory of Career. Australian Journal of Career Development,2003,12, 12-20.
Pryor, R.G.L., Bright,J.E.H. The Chaos Theory of Careers: Theory, Practice and Process, 2007,https://www.researchgate.net/publication/286544450.
Krumboltz, J. D.The Happenstance Learning Theory. Journal of Career Assessment, 2009, 17(2),135–154.
Mitchell, K. E.,Levin, A. S., Krumboltz, J. D. Planned Happenstance: Constructing UnexpectedCareer Opportunities. Journal of Counseling and Development, 1999, 77(2), 115-125.
曾维希.(2015). 生涯混沌理论与生涯不确定性管理. 北京:科学出版社.
陈君楣. (2015). 善用机缘论在大学生职业生涯规划中的运用. 长沙大学学报,29(1): 123-125.
赵敏. 偶然事件在就业选择中影响的研究评述. 中国成人教育,2013,7,42-44.

古诗文网. https://www.gushiwen.org/(塞翁失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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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果子

编辑:史咏钢、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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